泛几许

只是一个庸俗的人喜欢做做高雅的样子

随城漂流|闲时怪文

百无聊赖,随便瞎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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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城漂流

1

从地铁3号线上下来后,董三三感到不知所措。踉跄地被挤出车门,她迎头便撞上了大厅里来自秋末的热潮。身后,人群还在如涨潮一般涌出车厢。董三三仰头,视线对不准灯光的焦,老旧的顶棚白得如同考试的答题纸,脚下无数重叠的暗影隐去了自己的影子。董三三知道此时自己的脸色一定特别苍白,不仅仅是因为头顶那盏大功率的白炽灯。

视线突然有了焦点。她随着人潮涌出了车站,身体突然变得轻松起来。眼中本来生硬的白被温柔的黑所替代,月光从眼眸深处的焦点倾泻出来。城市的秋夜,暑气还未散去,行道旁的灌木透着泥土的香气,流转的凉风祭奠着已逝的蝉鸣。董三三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月光下,车站外的沥青路,一道狭长的影子静静地与她对望。

她释然一笑,脚步紧紧地跟随着这座城市。

2

其实董三三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站下车。说到底,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大半夜搭上3号线,漫无目的地在这座城市中穿行。中文的词典里好像对这类奇怪的行为有所解释。是叫“流浪”吗?还是“漂流”?

然而董三三的语文并不好。作为一个大二在校的工科女生,她已经是早早地看透世界满脸沧桑。每天在实验室里修复焊反的芯片,深夜在舍友沉重的呼吸声中调试电路,用什么牌子的洗手液都洗不掉手上的机油味,看见马桶塞住就想到了堵住的晶振孔。除此之外社团生活也不太景气,混了一年多的公关部临到办活动时仍旧拉不到赞助,部门里大大小小的杂务还没人管。作为副部的董三三每天焊完电路就往部室跑,完了只看见上个月例会时留下的易拉罐和外卖饭盒,还有一张划拉了几个赞助商电话的工图作业纸,在头顶老式电风扇的转动声中不时扑腾两下。

董三三脑袋上一根呆毛时常也跟着一起扑腾。末了电扇上的灰尘全扑到她的木框眼镜和齐耳短发上,远远看上去像一只在沙尘暴中凌乱的猫。然后她叹了口气,转身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垃圾杂物,不再盯着墙上乐队明星的海报发呆。

像所有二十出头青春正盛的年轻人一样,董三三时常也做着自己遥不可及的明星梦。她不知道电吉他拿在手上有多少重量,聚光灯打在身上是什么温度。她只知道她每次拿扫把的姿势都会让路过的保安大叔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芯片还得每天坚持焊,电路却不能保证每天都正常地通。就在董三三坐上3号线的前一个小时,她刚从实验室里灰头土脸地出来,准备打包去部室吃晚饭。

这时一条短信不期而至。

短信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三三下周的社会调查报告老师让你今晚提前交。”

每个人的脑子里应该都有那么一根弦,标志着这个人能够承受压力的最大底限。董三三觉得自己脑子里那根弦就在刚才断掉了。

她感觉四周的海拔好像突然升高,空气变得稀薄,路面变得崎岖,意识好像在高原的山路上颠簸。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皮沉重得睁不开,身体也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倒。董三三没有丝毫挣扎的欲望,她甚至就希望自己这样一倒住进医院,好好地远离几天被机油味和灰尘覆盖的生活。然而预想之中的晕厥并没有袭来。她闻到了实验室前栽种的桂花的香味,接着是学校东区生物种植园浓浓的药水味,耳边也传来喷洒农药的声音。然后周围的声音慢慢变得嘈杂起来,行人的脚步,单车的响铃,落叶在环卫工人的扫把下沙沙作响。再然后,汽车呼啸地经过,行人停下了脚步焦急地跺脚,红绿灯进入了倒计时,谁家的孩子莫名其妙地大哭起来,谁家的猫胸前挂着的铃铛又开始叮叮作响。小贩扯着嗓子叫卖着凉粉和凉糕,空气中不知不觉弥漫着煎饼果子和臭豆腐的味道,有几枚硬币投入了乞丐老人的布袋中,又有几只易拉罐失手撞在了垃圾桶盖上。董三三觉得自己的意识正被上传到云端,同时被另一个远处不知名的账号下载着。

……我现在正准备上车……

……你先看一会儿电视吧,妈妈很快就到家了……

等回过神来,董三三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地铁3号线的站台上,眼前的车门早已打开。里面的人不耐烦地看着她,身后的人不耐烦地推搡。董三三下意识地一脚踏进这个长长的铁皮箱子,突至的冷气让她脊背一凉。

下载完成。

3

于是,时间回到现在。夜里的雾气才刚刚开始凝聚,董三三一个人站在离地铁站不远的滨江公园的青石板路上,路灯昏黄。城市的大学城区三面环江,一面临海,绕江有七八座大桥连接着主城区,其中主要的两三座大桥上车影斑驳。从大学城往江对面望去,灯红酒绿的霓虹笼罩着光怪陆离的大楼,映着江面不安地涌动。

她低头看了看江面,看到了一个像是自己倒影的影子。

之所以说是像是自己的倒影,是因为董三三知道那并不是自己真正的影子。先前在地铁上时,精神还恍惚着的董三三被人群挤到了一个小角落,狭窄的空间里她只能和自己的影子对望。列车不断往前行进@着,到了某一个站车门打开的时候,影子突然向董三三做了一个下车的手势。

然后,董三三就在那个站下了车。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而此时的江面上,影子正反复做着同一个动作。江面涌动时影子表面泛起了褶皱,然而这并不影响董三三看清它的举动。

它指了指了她,接着又指了指大江的对面。

仿佛在告诉她让她过江一样。

渡江的船据说是上个工业时代留下的老古董,船舱里依稀还能看到古典老式的装潢。董三三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窗边的实木长凳干净整洁。夜里渡江的大多是外来的观光客和下班回家的晚课教师,还有去主城区夜蒲的大学生。董三三看到了自己社团的部长,电气专业的大三学长,和一个穿黑色短裙,扎马尾辫的女生一起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灯光昏暗看不清那个女生的脸。

一个月没有在例会上见过的部长在这种场合下遇见,尴尬和恼怒之余董三三也想不到第三个词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角落里两人低语调笑,女生时不时伸出手来帮男生整理胸前的领带。董三三把目光从那酒保工作服似的衬衫上移开,楞楞地望向窗外。远离的大学城区,越来越靠近的繁华与颓靡,渡船划开水面流光起伏的月影。

还有窗上看不清脸的影子。

就好像看一部无声的电影。屏幕是上个世纪生产的老式平板玻璃,背景是翻涌的江面和变换的城市灯光,戴上黑色面具的主角立于屏幕中央,面具背后是嘴角浅浅的弧度。

董三三忍不住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影子是否能听懂中文。

“Hello?”

听上去像是在火车的长途旅行中向邻床的陌生旅客打招呼一样。虽然董三三并不指望这个旅客能回应自己。

果然,高冷的影子一动不动,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性的动作。董三三侥幸想着,它或许是在考虑要用什么动作来回应自己吧。恩,或许是的。

渡船突然颠簸得厉害,应该是正在经过大江中央江水流速最快的一段。船体在湍急的江面上摇摆沉浮,溅起的水花重重地拍打在甲板和舷窗上。船舱里,最后一排传来女生害怕的惊呼。董三三转过头去,看到黑色的马尾随着渡船左右晃动,男生的银质袖扣在昏暗中闪着隐隐的光。

视线好像突然拉进了一点。第二排靠过道坐的女生是跟董三三同一大学的文科生,平均每周有三次要坐船去对面的酒吧通宵,今晚是第四次,此时正在补妆的她刚好因为船体的晃动画歪了眼线;第三排靠窗坐的小男孩今晚是跟做校工的父亲一起坐船回家,由于是第一次坐船,很兴奋,此时正因为船体的晃动而大呼过瘾,一旁的父亲无奈地看着他;第四排坐在中间位置的西装男性是刚上任的大学教师,每天下班都要坐这趟船回家,此时正在键盘上飞速敲打着下一周上课要用的讲义,没有注意到一旁已经溅出来的速溶咖啡;第五排,几个大一新生正吐槽着渡江昂贵的船票,他们也是第一次坐船去主城区。

一如两个小时前莫名其妙地从学校的实验室移动到了地铁3号线,董三三现在的视角正莫名其妙地越来越靠近船舱的最后一排,就像一一共享了沿途中所有人的视角。大量的信息正不断地下载到董三三的大脑中,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从一个人跳到另一个人身上,并不断地向船舱的最后一排靠近着。

然后,董三三终于看清了,那个穿黑色短裙,扎马尾辫的女生的脸。

……真是不好意思,每天晚上都麻烦你陪我过去……

……别这么说,倒是你每天都在那边通宵工作,坚持得了吗……

……坚持不了也要坚持,我必须挣够给我爸治病的钱……

震惊裹挟着眩晕向董三三袭来,她又一次感受到了离奇的高原反应。意识的反复切换让她的大脑极度缺氧,而情感上的波动则让她的精神处于十分混乱的状态。这一次自己应该要重重地晕过去了吧,头晕目眩间她这样想着。脑海中的最后一幕是自己裹着医院雪白的被单熟睡的样子。

这样也好。

船体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从噩梦中突然惊醒一般,董三三的意识一下子被拉回了现实。昏黄的灯光铺满透明的玻璃窗,映着空气中的尘埃漫无目的地游动。黑色的影子仍在窗上,一动不动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窗内,黑色的马尾不再跳动。窗外,主城的灯光近在咫尺。

到岸了。

4

下船之前董三三特地绕到最后一排给部长打了个招呼。虽然男生一脸看见了陌生人的表情,不过董三三并不在意。至少她转身离开的背影看上去很洒脱就好。

主城的夜景似是天然加了一种琥珀色的滤镜。董三三走出繁华而忙碌的码头,来到了被浮光掠影包围的长街上。城市的灯光如同打翻的香槟般四溢,行人匆匆从灯下走过,呼吸间浸着城市的酒气。

董三三选择了一辆人相对较少的双层巴士来继续自己的漂流。跟着影子来到顶层靠窗的位置,董三三正准备坐下,就和一个夹着公文包,头发半白的中年妇女擦肩而过。她应该是准备在下一站下车,此时正小声地打着电话。虽然小声,情绪却很激动。

董三三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不该跟这位自己的电路实验课的导师打招呼。

……学生做不好实验不代表我的教学水平有问题……

……最近年轻教师竞争上岗的太多了……

……校长麻烦您再考虑一下好吗,我都这么大年纪了……

等董三三回过神来,导师的电话内容已经一字不漏地下载到了她的大脑中。中年妇女长长的风衣下摆消失在车门的夹缝里,董三三觉得自己的精神又是一阵恍惚。

燥人的秋夜,流灯的长街,双层巴士在偌大的城市中缓缓漂流着。少女打开车窗,晚风吹乱的发迷离了视线的焦点。

董三三突然觉得再让她焊一次芯片她一定不会焊反。

“这就是你给我的回应吗?”董三三试探性地,自嘲般地,带着点苦涩和戏谑向车窗上的影子发问道。
影子似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5

双层巴士的终点站在城市商业区的一座人行天桥旁。

夜晚的街道上行人寥寥。董三三站在站牌旁,目送巴士渐渐没入绵长的车流中。来去的车灯把映在站牌上的影子肆意地缩短和拉长。

天桥上突然响起了拨弦的声音。曲子是缓慢的老调,沉郁顿挫拉扯着夜晚的空气。没有影子的指示,董三三兀自地朝天桥上走去。晚风和着落叶伴舞,长街上汽车的鸣笛此起彼伏。董三三一步一步踏着拍子走上天桥,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她的身体。

如果要让她选择一个地方作为旅途终点的话,她以为没有再比这里更合适的了。

脚步在天桥上的景象出现在眼中的那一刻停止了。

缓慢的节奏突然结束。晚风的流速加快,落叶的舞步开始绕着天桥飞快地旋转起来。下一秒,激昂的高潮骤然迸发,音浪冲破城市汇入星空,天桥下无数的车灯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舞台上。舞台中央,一位复古装的乐手正酣畅淋漓地拨动着自己手中的电吉他,带动了桥下一片高亢的鸣笛,如同观众的喝彩般此起彼伏。

这无疑是董三三在这座城市里见过的最盛大的舞台。

演奏戛然而止,落叶绕着路灯旋转而下。董三三从炽热的演奏中清醒过来。复古装的乐手原来是一个弹唱的乞丐,他手里拿的也不是电吉他,而是一把木吉他。

董三三径直来到天桥的中央。乞丐双脚盘腿坐在原地,左手扶着琴柄,右手抚摸着琴弦,这个姿势让董三三觉得有些莫名的眼熟。她看到他身后的影子一片漆黑。

董三三突然想起了部室墙上贴的那张海报里,那个歌星拿吉他的样子。

“旅程还开心吗?”乞丐突然的开口让董三三猝不及防。鸭舌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这让董三三难以看清他的样子。

“还......好。”董三三的回答支支吾吾,“你是......那个影子的本体?”

乞丐似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只是一个过气的艺人。”

董三三的呼吸突然平静了下来。

“这个城市的云端每天都上传着数不清的负面能量和信息,每次我都不得不调用其他人的意识来共享这些能量和信息,以维持城市的平衡。而这次你的负面能量似乎是有些过于庞大了,我差点处理不了。”讲到这里乞丐顿了一下。

“不过,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为什么?”

“因为在你现在看来,你的生活已经没有了那么大的压力了......”

“......不是吗?”

董三三愣在原地。夜里的雾气还在凝聚,路灯下铺满一地昏黄的落叶,汽车的鸣笛依旧未停。恍惚中她感到自己俯瞰了整座城市的夜景,流光溢彩的城市版图一如精密绚丽的电路板。

“漂流,还开心吗?”

她释然一笑,玩笑般地问道:

“请问旅费要给多少?”

“支付对导游的信任就好。”乞丐的嘴角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多谢惠顾。”

董三三的意识最后一次被上传到了云端。这一次,没有头痛,也没有晕眩。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而董三三知道梦醒时自己应该身在何处。

眼前的长发女子视线渐渐变得没有焦点,金丝边框的眼镜也慢慢滑落到鼻尖。突然,女子像是从沉睡的梦中惊醒一般。她惊讶地看了看周围,随即便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天桥,边走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奇怪,我刚刚明明是在3号线上啊......恩,不过没事,不知怎么已经到家附近了。小杰等等啊,妈妈马上就到家了......”

女子渐渐消失在乞丐深邃的目光中。

“居然能直接把自己的意识强行下载覆盖到别人的意识上......这逃离现实的愿望也太强烈了。”

“不过还好慢慢引导她过来了,不然这位母亲差点连家都回不了。”

“途中也是阴差阳错让她的负面情绪分担了一些给了其他两人,这才能让我把她的意识调整回去......”

“不管怎么说,这座城市的云端系统看来还是有不少漏洞的。”

“我作为一个城市的修为也还远远不够啊......”

乞丐喃喃地自言自语了一会儿。末了他扯下头顶的鸭舌帽盖在自己的脸上,看上去像是戴了一块黑色的面具。屏幕是狭窄的天桥,背景是流光的车影,戴上黑色面具的主角立于屏幕中央,面具背后是嘴角浅浅的弧度。

“祝旅途愉快。”

城市的秋夜,暑气还未散去,一道黑影掠过某一座天桥的上空,消失在城市的灯光中。天桥上,再次响起了缓慢的老调,沉郁顿挫拉扯着夜晚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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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到这里的看客。因为如若是我自己的话,偶然看到这样一篇不明不白的文章,也并不敢保证有耐心读到结尾

当然如果是直接跳到最后的看客,也感谢你一定程度的耐心和你我相遇的缘分

虽说是闲时怪文,却也是笔者两年前参加某个文学竞赛时写的参赛作品。当时写作的心境也是十分奇怪,初衷算是被一个朋友唆使着一起参赛,写作途中权当玩耍,找了一个奇怪的角度下手,却越写越认真,甚至在文字表达上过多的纠结导致文章看起来有些冗杂,最后写成了一篇奇奇怪怪的文章

时隔两年,毕业无聊之际又翻出了这篇文章。恰好最近重回Lofter,发上来权当一种消遣

印象中文中的一些设定当时也是仔细揣摩过的,不过我自己现在来看的第一眼也是有些迷迷糊糊(笑),又想起了两年前朋友五分钟看完后嘲笑我“不知道你写的什么蜜汁都市奇遇”

百无聊赖,不算瞎写,权当消遣

你以为

你以为那年夏天的相遇只是光阴中的一抹涟漪

你以为我第一次同你说话时脸上的红晕只是夕阳玩弄的把戏

你以为那支在你脚边掉落的铅笔只是一场美丽的意外

你以为那个下雨天的邂逅只是命运不经意间埋下的伏笔



你以为清晨那一缕和风只是上帝遗失在人间的呼吸

你以为闲暇时无人与你共赏罗密欧与朱莉叶的悲剧

你以为每个夜晚会与你望向同一盏月光的,只有父母和闺蜜

你以为从来都不会在意你的谁的眼中,却深深铭刻了你的背影


你以为窗外银杏树上依偎蓝天的两只小鸟让你再次相信了爱情

你以为陈奕迅的《十年》是无人能超越的深情

你以为烦恼再多多不过死在老师手中的粉笔

你以为,生活就这样了,该笑就笑,该哭就哭

该放弃就放弃,该分离就分离


你说,我们本不该是现在的模样,一切都是时光会错了意

我以为,其实,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有那么一种风景

乱了浪花的旋律,丢了旅人的脚印,失了蒲公英的轨迹

有那样一个人

笑在最繁华的季节,哭在最单纯的年纪,别离在最动人的岁月里

有种与故人多年后重逢的感觉

爱戴眼镜的猫:

这两天开始看无耻之徒

嬉笑怒骂 荒诞不羁

每个人却总是笑容挂在脸上

第一季第三集片尾曲

Fiona明白她属于哪里

美美的 度过操蛋的每一天